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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,多云间晴,在皇宫宿卫的李笠,带着随从巡视各处门禁,他看着眼前此起彼伏的宫殿,只觉心旷神怡。

这个时代的宫殿建筑风格,和明清的宫殿建筑风格有所不同,他去过故宫,现在看南朝皇宫,只觉南朝皇宫建筑气势恢宏磅礴。

用一个词形容,就是“大气”。

相比之下,故宫建筑虽然也很漂亮,相比之下,就有些“小家碧玉”的感觉。

李笠仔细研究过这个时代的建筑技术,觉得大概是建筑技术不同带来的区别:这个时代的建筑,还是以夯土建筑为主。

要想建大殿,承重墙和隔墙就得厚,墙一厚,宫殿尺寸以及台基就得跟着扩大。

这个时代的宫殿建筑都十分宏伟,就是因为夯土建筑为了达到设计的结构强度,尺寸必须够大。

李笠这几日在宫里到处转悠,琢磨着若是以砖石建筑来顶替夯土建筑,皇宫的宫殿群必然会变得小巧、精美。

这样一来,还真是显得小家子气。

但是住起来,还是小巧精致的宫殿舒适。

李笠在宫里凑合着过了几夜,总觉得白天看上去高大威猛的宫殿群,到了晚上就是鬼片现场,到处阴森森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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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走其间,夜风一起,总觉得阴风阵阵,亭台楼阁间,仿佛有什么东西飘来飘去。

甚至有“嘤嘤嘤”的抽泣声。

这不是幻听,李笠昨晚夜巡时就真的撞见了,不过那是个被同伴欺负的宫女,凌晨被赶起来,到宿舍外打水、烧水。

四周漆黑一片,宫女心中害怕却不敢不出来干活,加上委屈,躲在角落偷偷哭。

东南风吹过,带来些许声音,李笠循声望去,望向东南方向的太极殿。

今日,文武百官上朝,皇帝及太后临朝? 商议国家大事,并进行一系列人事任命。

三日前,出了大事? 首先是尚书省出事:录尚书事的寻阳王? 在尚书省接受官员拜贺时? 忽然有凶徒作乱。

包括几位辅政大臣在内的许多官员,死于非命。

闻讯赶来的禁军将领侯安都等人,遇见逃出来的寻阳王、宜都王? 得知有逆贼在宫中作乱? 而二王得了太后旨意,要带人平乱、护驾,便随二王冲向皇宫。

结果一番厮杀之后? 惊觉寻阳王、宜都王才是逆贼。

二王随后死于乱军之中? 皇帝和太后有惊无险。

而奉命进宫稳定局面的湘东王? 因为本就身患重病? 入宫后不久便病发晕厥。

次日凌晨不幸去世。

这就是整件事的公开说法? 李笠不知道别人信不信? 反正他是装作信了。

寻阳王、宜都王作乱,死于乱军之中,而入宫护驾的湘东王,劳累过度也死了。

几位辅政大臣及一些官员遇害,皇宫禁军将士多有伤亡? 那些奋力保卫皇帝和太后而战死的人当中? 又有不少东宫故人。

这件事影响很大? 直接改变了政局? 并使得政局未来走向变得扑朔迷离起来。

中枢辅政班底部完蛋,其中还包括最有威望的宗王,而皇帝两个亲叔叔造反失败? 为此丧生的官员、将领、兵卒有很多。

接下来,皇帝(太后)该怎么办?

朝廷该怎么办?

谁来填补辅政大臣的空缺?宗室之中,谁来做辅政藩王?

另一位皇叔么?

寻阳王、宜都王刚回京,就闹出大事,再让一位皇叔回来辅政,皇帝和太后能放心么?

然而,不选皇叔辅政,选哪个宗室?

辈分大的宗室不是没有,但要辅政的话,资历和威望差太远,难以服众。

皇帝叔叔一辈的宗室,人也很多,但同样没几个资历和威望过硬。

鄱阳王萧嗣,资历和威望倒是可以,本人就在京城,并在事变当日入宫护驾,立下功劳。

然而让鄱阳王来辅政,皇叔们服气么?

鄱阳王的叔叔、弟弟众多,是旁支宗室中,最为枝繁叶茂的一支,故鄱阳王曾辅政,就有皇叔不服。

冲突之后,两败俱伤,前后死了三位皇叔,而故鄱阳王也遇害。

现在若让鄱阳王萧嗣辅政,也不知哪天又出什么大事。

与此同时,其他辅政大臣人选也是个问题。

先帝心腹,以及太后能用的东宫故人,此次事变伤亡惨重,其他故人不是没有,但难堪大任,也无法服众。

甚至连执掌宫禁后能让太后放心的人都很少。

除此之外,又有一件事,让太后头疼不已:湘东王去世,湘东王妃请求太后做主,让湘东王嫡孙萧庄以世孙的身份继承王位,而不是让世子萧方诸“兄终弟及”。

这个问题很棘手,因为萧庄确实是湘东王嫡孙,而萧方诸是庶子。

虽然世子萧方诸继湘东王位合情合理,但联系到皇帝继位的问题,就显得矛盾:皇帝是以皇太孙的身份继位,这就是父死子继。

若太后拒绝湘东王妃的请求,那就是主张“兄终弟及”,如此,自己儿子算是怎么回事?

这问题该怎么解决?是个麻烦。

不过,这些事情对于李笠而言,都无所谓,因为他不参与朝议,也不想趟浑水。

文武百官上朝,他在殿外巡视,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。

该怎么做,李笠已经和鄱阳王“勾兑”好了,如今大大小小的文武官员、宗室王侯都在浑水摸鱼,他也在摸鱼。

即便摸不到最大的鱼,也一定会有收获。

。。。。。。

下午,太后谢氏召见李笠,李笠因为连日不分昼夜值守,面容有些憔悴。

谢太后亦是如此,这几日都没好好休息,不是不想休息,而是睡不着。

东宫故人、先帝心腹,都已经伤亡大半,她和儿子,能依靠的人骤然变少,无论是在朝中,还是在宫里,能信任的人,已经不多了。

谢太后出身陈郡谢氏,但至亲娘家人靠不,因为兄弟已经不在了,至于族人…

族人都被清贵要职架起,无实权,也不会掌兵,担不起重任。

至于宗室,人倒是很多,环绕周围,一个个虎视眈眈,也不知哪天,谁又来个突然发难,冲击皇宫。

而近在咫尺的禁军将领们心思莫测,谢太后就怕哪天又来个“误会”。

时局不妙,皇帝真的成了孤家寡人,可以信赖的人都没几个,谢太后如坐针毡,知道自己再不采取措施,儿子就真的要完了。

“彭城公,令爱可有婚配?”谢太后明知故问,李笠回答:“回太后,小女平安尚未有婚配。”

“平安,我见过许多次,很好,很不错。”

谢太后缓缓说着,看着李笠,心中忐忑不安。

她思来想去,觉得唯一能保住皇帝的人,恐怕就只有李笠这头猛虎,虽然有隐患,但权衡利弊,也只能如此。

对方未必愿意为了皇帝而赴汤蹈火,除非…

但是,一旦她说出口,而李笠拒绝,怎么办?

“彭城公,陛下也见过平安了,很喜欢。”

李笠面无表情,没吭声,谢太后硬着头皮开条件:“我也很喜欢平安,要为陛下,立平安为皇后。”

说完,下意识握紧双手。

如果李笠拒绝,意味着拒绝为皇帝护驾,那么她母子二人,面对一群不怀好意的宗室、文武官员,已经没有什么自保能力了。

“太后,臣惶恐,臣斗胆,请问太后,陛下知道这件事么?”

李笠问,微微低头,看着前方地面。

谢太后赶紧说:“陛下见过平安的,很喜欢。”

“可自刘宋以来,未闻民女可为皇后,国朝亦是如此,数十年来,不要说皇子,就是宗室王侯,也未闻娶民女为妻者。”

李笠说话不紧不慢,听在谢太后耳里,如同渐渐炸响的天雷。

“臣出身微寒,虽然小女知书达理,但门第配不上士族,遑论皇族,陛下一时兴起,要立小女为后,日后,如何面对历代先帝?”

谢太后觉得心跳加速,想要挽回:“无妨,彭城公为国之栋梁,如何不能为国外戚?”

她之前就在犹豫,所以去年提了一声之后,也看了李平安,但下不定决心,因为李家确实出身微寒,无门第可言。

但事到如今,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。

“陛下将来,会恨太后的,恨太后,为自己立了一个民女为后,而不是王谢高门女,亦或是甲族女郎,臣不忍如此,所以,还请太后深思。”

“李卿,可是要见我母子陷于水深火热之中么?”谢太后做最后的努力,把话挑明,面上平静,但心中惊慌不已。

李笠若不愿意倒向皇帝,那就意味着,对方已经和什么人达成了约定。

或许,是鄱阳王?

那,那….

“太后言重了,微臣并无此意。”李笠依旧微微低头,“臣受先帝恩遇,无以为报,愿赴汤蹈火。”

“太后若不放心,微臣,请让犬子入宫,长伴陛下左右….”

“呜呜呜…”谢太后忽然掩面而泣,施展一个女人能够施展的最大威力招数。

李笠见了,眼皮直跳:一言不合就哭…你还真的哭了!

他反应很快,立刻跪拜:“臣罪该万死,臣死罪!请太后治罪!”